许暮归是全年级唯一敢在教导主任面前抽烟的女生。
处分记了四次,检讨写了八份,**连家长会都不来。
所有人都躲她,我哥指着她跟我说:
“
许暮归那种人,迟早进去蹲。”
我妈更狠:“你要是把她带回家一次,我就把你腿打断。”
我还是跟她做了朋友。
从帮她补课到陪她高考,从给她找实习到把她介绍给我的大学室友。
她从那个没人要的姑娘,变成了人人夸的逆袭典范。
我男朋友
季行洲见她第一面,评价是不像好人。
半年后,他的评价变成了“其实挺不容易的”。
再后来,他开始帮她代取快递、帮她修车、帮她处理前男友的骚扰。
直到那天我在
季行洲车上翻到一张流产报告。
名字:
许暮归。
家属签字栏:
季行洲。
我把报告拍照发到闺蜜群,满屏已读,没人回复。
三分钟后,我哥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
“暮归从小就不容易,既然你知道了,就把行洲让给她吧。”
我愣住了,随后扯出一抹苦笑。
我教她翻身,她翻了身,可是却翻到了我的人生里。
......
“去把主卧你的东西收一下,暮归闻不了你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大门刚被推开,
季行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苍白如纸的
许暮归。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闺蜜群里那张流产报告的界面上。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
季行洲的肩膀,落在他那只紧紧扣着
许暮归腰侧的手上。
曾经,那是我的专属位置。
“你把她带回我们的家?”
我没有歇斯底里,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季行洲微微皱眉,将
许暮归安顿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这才转头看向我。
“群里的照片我看到了。”
“舒音,你没必要弄得尽人皆知。”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那是个意外,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
“暮归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这次引产医生说可能以后很难再有孕了。”
“她现在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来我们这里养一阵子,你多担待点。”
他轻描淡写地将背叛和人命归结于一场酒醉的意外。
许暮归适时地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紧紧攥着
季行洲的衣袖,身子颤抖得像一片落叶。
“行洲,你别这样跟音音说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留下那个孩子,是我命苦……”
“音音,对不起,我今晚就走,我死在外面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她说着就要挣扎站起身,却又在下一秒虚弱地朝一旁倒去。
季行洲脸色一变,一把将她稳稳抱进怀里。
“你瞎说什么,你身体都这样了能去哪?”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
“你看看她现在虚弱成什么样了?”
“你平时那么理智,现在就不能稍微大度一点吗?”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的疼,像是吞了一把带着倒刺的碎玻璃。
大度?
让我在自己的婚房里,伺候我未婚夫怀过孕又流产的**?
我扶着沙发的扶手慢慢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
季行洲,拿着你的东西,带着她,滚出我的房子。”
季行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大门外的密码锁突然响了两声。
门开了,我妈和我哥提着几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站在门口吵什么?”
我妈一眼就看到了靠在
季行洲怀里面无人色的
许暮归。
她立刻扔下保温桶,心疼地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暮归啊,怎么脸色这么差。”
“这小脸白的,快,让阿姨看看。”
我哥也是一脸紧张,直接越过我,去帮
季行洲扶人。
“路上没吹风吧?不是让你给她披件外套吗?”
看着我最亲的三个家人,此刻正围着那个毁了我感情的女人嘘寒问暖。
我站在原地,仿佛一个多余的看客。
“妈,哥,你们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微微发颤。
我妈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干什么?暮归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刚才你在群里发的那是什么东西?你想**她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怀了
季行洲的孩子,她破坏了我的感情,你们却来骂我?”
我哥皱着眉,满眼不赞同地看着我。
“舒音,你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行洲都解释了那是意外,暮归也付出了代价。”
“她从小就没人疼,吃尽了苦头,你什么都有,你让她一次怎么了?”
什么都有?
我努力工作攒钱付的首付,我熬夜画图设计的新房。
到现在,倒成了我必须让步的理由。
许暮归躲在我妈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姨,哥,你们别怪音音,是我的错。”
“是我没出息,我不配拥有幸福。”
我妈心疼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今天要是敢赶她走,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个家,暮归住定了。”
季行洲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你看,妈和哥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季行洲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既然你非要这样闹,那我们走。”
他转身去扶
许暮归,语气温柔得滴水。
“暮归,我们去住酒店。”
我哥一把拦住他,怒视着我。
“去什么酒店,她身子这么虚能乱折腾吗?”
“舒音,你不愿意住就滚回老房子去,把这里腾出来!”
我看着面前这四张理直气壮的脸,只觉得胸口闷得无法呼吸。
“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