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单位派我去省城办事,原定住三天。
临出发前,我妈特地打电话嘱咐,说你表妹
杨翠就在省城,她家房子买在槐安路那边,两室一厅,让她给你腾个房间住几天,别花那个冤枉钱住宾馆。
我一想也是,就提前给
杨翠发了微信。
消息发过去,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
表妹说姐你来吧,来了再说。
我当时也没多想,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上了动车。
到了省城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给
杨翠打电话,想问问具体地址。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我又打了两个,第三个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
杨翠的声音有点支支吾吾的,说姐你到啦,那个,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我说啥事儿你说。
杨翠说家里有老人不方便,让我去附近找个宾馆住,还说不好意思啊姐,实在是腾不开。
我手里拎着包,站在出站口的风里,半天没说话。
她家里有老人不方便,她家老人不就是我**亲妹妹,我小姨吗?
小姨今年六十八了,一个人在县下边的村里住,前阵子我还去看过她,怎么突然就到省城来了?
我说小姨来省城了?
啥时候来的?
杨翠含糊说来了几个月了,就挂了电话。
我当时站在省城站出站口,包带勒得肩膀疼,心里跟被**似的。
算了,先住下再说吧,我在槐安路附近找了家小宾馆,一晚上二百一,住三天就得六百多。
花钱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
小姨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一辈子在村里操劳,膝盖早些年就落下毛病,走路走久了就得扶墙,阴天下雨更难受。
可她从来不说,怕给儿女添麻烦,啥都自己扛。
去年冬天我回老家看她,老**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旧院子里,灶台边那把竹椅都磨得发亮,还舍不得换。
我说小姨,买把新的吧。
她说,还能坐,花那钱干啥。
就这么个节俭了一辈子的老**,她要是来省城跟闺女住,那肯定是
杨翠主动接过来的。
可
杨翠那个人我也知道,她结婚这几年嘴上总说紧,老公在装修队干活,她自己在家看孩子,三天两头跟亲戚哭穷。
小姨来了,怕是日子更紧。
我住下以后没急着找
杨翠,先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小姨接电话还挺高兴,说
兰子,你咋想起给小姨打电话了?
我说小姨,你是不是在省城呢?我来省城办事,想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过了会儿,小姨说,没有啊,我在家呢,院里萝卜刚收完,走不开。
我捏着宾馆的房卡,看着门背后掉漆的安全须知,嘴里发苦。
小姨根本没来省城。
杨翠说的家里有老人不方便,根本就是糊弄我。
她不想让我住她家,不直说,把自己亲妈抬出来当借口。
行吧,不住就不住,我也不是没地方去。
这事儿我本来打算就算了,咽下这口气,毕竟是自家亲戚,闹翻了不好看。
可第二天上午我去银行办单位的手续,顺手查了一下我帮
杨翠还的那笔网上欠款。
这事儿说起来就堵得慌。
半年前,
杨翠哭着给我妈打电话,说家里揭不开锅,孩子***催费用,她在网上借了点钱,到日子还不上,人家天天催,她快被逼疯了。
我妈心疼外甥女,又来找我。
我在县城单位做会计,工资不高,胜在每个月准时发。我妈说,
兰子,你先帮翠翠垫几个月,她缓过来就还你。
我那时候想着一个月九百多,不算小钱,可也不至于**人,就绑了我的卡,按月扣。
这一还就是大半年。
银行窗口的小姑娘把单子递给我,说许姐,这几个月扣了五千八百六。
我看着那张纸,半天没伸手接。
五千八百六。
杨翠一个字都没提过还钱。
我给我妈打电话,把
杨翠不让我住的事儿说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算了吧
兰子,翠翠她也不容易,你当姐的多担待。
我没吭声。
挂了电话,我就在银行柜台把那张卡停了,又办了张新卡,把那笔每月自动扣的钱断掉。
不是我心狠。
是她做得太过。
我大老远到省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还拿小姨当挡箭牌,完了每个月还从我卡里扣钱,凭什么?
我赚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