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识海中那座银色小塔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死亡警兆,此刻的他,恐怕也早已是那万千尸骸中的一具!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那道立于九龙沉香辇之上,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黑龙蟒袍身影,如同最可怕的梦魇,被他死死地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季临渊!
“晓晓,别哭了!”陆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恐惧,他走到段晓晓身边,蹲下身,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声音说道:
“哭,是没用的!眼泪,换不回师长们的性命!”
“你听着!”他抓住段晓晓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开阳宗最后的火种!这份血海深仇,我们必须背负起来!”
“我会变强!强到足以挑战那个魔鬼!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拧下他的头颅,用他的血,来祭奠宗门死去的数万英魂!”
“灭门之仇,就靠我们了!”
陆离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刻骨的仇恨。
然而,这番话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十六岁少女而言,太过沉重了。
段晓晓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
她眼前一黑,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娇小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晓晓!”
陆离连忙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那张挂着泪痕的苍白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与更为坚定的杀意。
他不再犹豫,抱起段晓晓,转身朝着茫茫的十万大山深处,头也不回地走去。
背影萧瑟,却又带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性。
……
开阳宗山门之外,那些远远吊在后方,壮着胆子前来观望的各路修士,此刻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亡魂皆冒!
“天啊……开阳宗……就这么……没了?”
一名王侯境的散修老者,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罗盘法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毫无所觉。
“一击破阵……一炷香……不,连半柱香都不到!一个传承八千年的皇级宗门,几十万门人弟子,就……就被屠戮殆尽了?”
“那……那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太可怕了!那十位军团长,全都是皇极境!还有那位白袍神将,一箭射杀阳萧老祖,那可是皇极境六重天的大能啊!”
“还有那个废太子季临渊!他根本不是什么废物,他就是一头蛰伏的史前凶兽!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议论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今日所见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必将成为他们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们可以预见,从今天起,“季临渊”这三个字,将化作一个禁忌,一个足以让整个东域都为之颤抖的恐怖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