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说得两眼放光,显然认为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然而,陈曦听完,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面色平静无波,缓缓摇头道:
“敖兄美意,小弟心领了。只是…这等差事,恐怕是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编修头上了。”
“唉…老弟此言…唉!是老哥哥我思虑不周了!只想着机缘难得,却忘了这世俗官场的规矩门道。也是…也是…这等差事,岂是轻易能落到老弟你头上的?罢了罢了,天命有定数,强求不得啊!”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这份失落。
随即,又看向陈曦,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豪爽:
“既然好事轮不上,那烦心事也莫想了!走走走,今日老哥哥我兴致来了,非得拉你去我那泾河水府痛饮三百杯不可!龙宫新得了几坛千年玉髓酿,正好与老弟共品!那些虾兵蟹将编排的新舞,也请老弟品鉴一二!”
陈曦看着敖青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中也是失笑。
这老龙性情倒是直爽,他本想推辞,但看敖青那殷切的眼神,加上自己确实也无甚急务,与这泾河龙王维持好关系,亦是稳健之道的一环。
“敖兄盛情相邀,小弟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陈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只是今日还需去翰林院点卯……”
“点卯小事耳!”
敖青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让你家小厮去告个假便是!就说…嗯,就说身体抱恙!翰林院那清闲地方,少你一日,天塌不下来!走走走!”
陈曦无奈,只得吩咐阿福:
“阿福,你且去翰林院一趟,替我告假一日,就说…偶感风寒,需休憩一日。”
“是,公子。”阿福应声而去。
“这才对嘛!”
敖青哈哈大笑,甚是满意,一把拉住陈曦的手臂。
“老弟,随我来!今日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龙宫的排场!”
水光微漾,两人身影倏忽间便消失在院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水汽,很快消散在晨风里。
水波荡漾,光影流转。
敖青携着陈曦,施展水遁之法,如游鱼般穿梭于浑浊的泾河水中。
周遭水压渐增,光线幽暗,寻常修士若无避水法宝或神通,早已骨肉成泥。
然而陈曦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极其内敛却至纯至正的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并非刻意催发,更像是其自身气息与河水相抗时自然逸散的余韵。
浩然正气流转不息,至大至刚,所过之处,浑浊河水被无声排开丈许,形成一片澄澈通明的无水空间。
水族精怪远远感知到这股煌煌正气,无不惊惶避让,如遇天敌。
敖青在前引路,眼角余光却是不禁连连看向陈曦,心中更是早已震惊不已。
“浩然正气!如此精纯浑厚!”
“初识此子,只觉他儒道修为不俗,有几分根基。这才多久?数月而已!他这浩然气…竟已凝练至斯?”
“更可怕的是…这股气息内敛沉凝,如渊渟岳峙,连我竟也完全看不透深浅!”
敖青自忖修为不弱,执掌一河水脉。
更兼龙族天生对水元之力的掌控,寻常仙神在水下也难逃其法眼。
可此刻的陈曦,却如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般。
那浩然正气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
“陈…陈老弟,”
“你这御水之术,当真是…别开生面!老哥哥我活了数千年,见过道门避水诀,见过佛门琉璃身,也见过水族本命神通,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单凭胸中一股浩然正气,便将这浑浊水势视若无物,辟水而行,如履平地!这份修为,这份手段…老哥哥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