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岁欢笑道:“这怕什么,不过一个帕子。”
知书这才拿过来,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嗫嚅着:“谢谢表姑娘。”
靳岁欢笑笑问:“你是房妈**孙女吗?”
知书怔了一下,很快点点头:“是的,表姑娘认识我奶奶?”
靳岁欢嗯了一声道:“当然认识,房妈妈是夫人房里的管事妈妈,为人最是爽利能干,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靳岁欢记得,房妈妈小儿子一家就是跟着岳南笙陪嫁到周家的,她把知书派到自己身边来,看来是相当信任自己的陪房了。
“那知义呢?也是岳家的家生子吗?”
知书摇摇头:“她不是,她是周家的家生子,她娘是大姑娘院里的管事妈妈。”
两人说话间,知义进来了,手上捧着托盘,上头摆着一件雪青色的纱裙,她脸上看着有些不高兴,把托盘重重往桌上一放,不耐烦道:“大少爷送进来的,要你晚上换了这个,天黑后大少爷要来。”
知书见她这样子,不由得蹙了蹙眉。
靳岁欢却似不怎么在意,把那件轻薄的纱裙拿在手里看了看,故意赞了一句:“真是好料子,这颜色也好看。”
知义已经出了门走到窗前,听到靳岁欢这句话,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知义觉得自己已经压低了声音,可这句话还是隐隐约约飘到了屋里两人的耳中。
知书去看靳岁欢的脸色,却见她面上无波,稍稍松了一口气。
知书站起来走出去,拉着知义走到墙根处,瞥了一眼房门那里,见靳岁欢没往这边看,她小声道:“知义,你别这样子,她好歹也是少***表妹。”
知义撇撇嘴:“知书姐姐,你还看不明白吗,她没名没份进了咱们府里,又被关在这风竹园,只需咱们两人伺候,摆明了就是给咱们少奶奶当肚子,等她生完孩子,还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呢,你就是对她再恭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知书沉默着,她怎么会看不明白,表姑娘可怜,可怜她生了一张与少奶奶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既然知道,又何苦这般?她也是个可怜人。”
知义不耐烦道:“我可怜她,谁可怜我?我本来在少奶奶房里好好的,吃穿都比这里好,进出也自由,现在可倒好,跟着她一起坐牢。”
“罢了,你就忍耐忍耐吧,等事情了了,咱们也就自由了。少奶奶不是说了,到时候给咱们赏赐吗?”
知义想了想,来风竹园当差,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跟她争大少爷了。
之前在大奶奶院里,一等丫鬟就有四个,另有五六个二等丫鬟,像她这样的三等丫鬟,足有十几个。
家里只有大少爷一位年轻的男主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少爷身上,大少爷应接不暇,从前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几眼。
如今倒是好,才来了风竹园两天,大少爷已经跟她说了好几句话了。
“行了,往后我注意些。”
靳岁欢没心情吃梨,她把纱裙放在桌子上,和衣到床上歪了一会。
靳岁欢面朝着墙壁,半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府里这些人,她目前最有可能用得到的就是陈夫人。
陈夫人礼佛,且相当虔诚,靳岁欢曾多次听姨母大**提起过。
不管陈夫人知不知道自己被囚这件事,也不管她对这件事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只要在佛经上下些功夫,总能打动她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