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重华抱着双臂站在洞口沉思片刻,对虎杖道:“你留下,在外面安抚百姓情绪,不必下去了。”
虎杖不像翻院墙时那样自告奋勇,接过命后退了出去。
看着王捕头带人依次入洞,朗月扭头问道:“我师弟在你那,还好吧?”
舒重华:“一切安好,与释玉在福泽园,月下蹴鞠。”
她听罢微微一笑,栓紧背上的剑,舒重华见她也要跟着下去,拦住她道:“此事自有官府追查,你不必下去涉险。”
“帮人帮到底,就当积阴德了,”朗月又整了整袖口。
“我知朗娘子是好意,但这案子本也与你无关,此去危险,在这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她推开舒重华的手,说道:“当然有关,我帮你们抓住了刘大盛,这就算承了他的因,那自然得和你们一起结下善果,不说了,我得下去了,要不该跟不上王大哥他们了。”
舒重华拦不住她,轻叹了一声:“勿忘安全。”眼看她顺着绳索滑下去,在洞底消失,最后连几人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虎杖清走巷子里好事的围观百姓,进屋却见只剩舒重华一人,着急问道:“郎君,你怎么能让她也下去啊?”
舒重华微微摇头,嘴角的弧度骤然放平,道:“方才行动,她可有异常?”
“还未发现,我放出钩子说郎君要升迁,她没什么反应,一天下来只顾着**,什么也不问,好像只是单纯想参与查案。”
“磨勘在即,她突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又恰好带着案子,不可不疑,断不能让人搅了回京计划。”
“接下来该如何?”
“罢了,先由她跟,你盯着,她若是演不下去露出马脚,即刻缉拿,”舒重华冷冷地盯着洞口,看着底下的火光渐渐熄灭,又让人来重新点灯。
灯火映在凿壁上,沟壑的影子随着火把而变动,像一簇簇看守在这的精怪,嗡鸣声在耳朵里盘旋,凉气划过脖颈,朗月紧握剑柄跟在队伍最后面。
穴道的墙体和地面虽然不平整,但没有松动的泥土石块,也没有新的开凿痕迹,这条通道应该有些年头了。
众人顺着穴道朝正东方向直走,一刻后,指南针开始偏移,王捕头拿出城西舆图比对,如果按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很可能连通城下自然形成的暗渠,暗渠上游是明沟,下游最终排入平滢湖,假使有船只在那边等候,这伙人真就踪影难寻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朗月抽吸鼻子,感觉空气逐渐**,其中还混杂着泥土的腥臭,通道里生着斑驳的苔藓。
一捕快拿着舆图估测行路距离,说道:“头儿,再往前走不到一里就快到暗渠了。”
王捕头:“这两日降雨,地下水应该有所上涨,不清楚还能不能过人了。”
不多时,果然听到了哗哗水流声,暗渠水位上涨,水流湍急不能行人,就算是小舟也可能侧翻。
水流撞向石壁,轰鸣声震耳欲聋,水花四溅形成一片水雾笼罩,王捕头站在渠道边抬手扇开雾气,突然撸起衣袖蹲下,伸手探入水里,沿着岸边摸寻片刻收回手,停在一个地方,让人举来火把照明,又探了下去。
朗月负手站在一旁,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良久,王捕头蹙起的眉散开,抿着唇,收回手但什么也没带上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撩起衣摆擦干手,然后指着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块,说道:“这就相当于石锚。”
朗月拿着一根短枝条戳了戳石块,头大脚小,确实适合固定缆绳,“他们真把船开来这了?”
王捕头:“枯水期这里水位下降,水流平缓,我刚才在下面摸到了好几道整齐的痕迹,是船停靠在这留下的。船可以从上游来,也可以从上面的洞一起扛过来,无论如何,定然有船。”
一捕快循下游的方向探路,走到尽头,急急跑回来道:“头儿,没法再往下走了,而且水流那么急,什么线索都留不住了。”
“先上去找舒大人,或许从过往船只还可以查出什么,”王捕头点点头,扭头找朗月,“朗娘子,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