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重症监护室外,陈哲拿着沈劲的检测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不是过度劳累就是发烧感冒,他的抵抗力几乎低到了一个低峰。
医生的建议是等病人醒来就安排转回手术的医院去观察,那边的医院对他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再加上他们这边物资匮乏,一旦发生意外,人就不回来了。
沈劲大概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
陈哲避重就轻的挑了一些告诉他,然后告诉他得回原来的医院住院观察,这里医疗设施跟不上。
沈劲听了之后,没说回去,也没拒绝回去。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突然告诉陈哲他想喝粥。
陈哲高兴坏了,想吃东西就好,至少还有想活下去的**。
他高高兴兴地下楼买粥,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进电梯的门,沈劲就在病房里吐的翻天覆地。
血从沈劲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泛着黑色了。
他擦了擦嘴,冷静地呼叫了护士。
护士弄好一切,陈哲刚好上来。
正好,时间和沈劲掐的差不多,他不想陈哲看到他这副样子,他知道陈哲太想救他了。
可是,他活不了了。
粥喝了一半,沈劲突然说,“我们后天回江城吧,明天再休息一下,路途太远了,我怕受不住。”
陈哲当即订了后天中午的票,紧接着打电话给江城的医院,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要他们随时做好准备接应沈劲。
……
第二天,沈劲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时不时地和陈哲开上几句玩笑。
晚上,陈哲守在他的床边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告诉
苏安然。
陈哲心里明白,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礼。
但是意料之中的,沈劲拒绝了。
他不可能让
苏安然看见他这副样子,他怕她心疼他,也怕她不心疼他。
快到睡觉的时候,沈劲说,“明天要走了,我的行李还在招待所,要不然你把我拿回来吧,就在你找到我那个招待所。”
陈哲想起当时抱他来的时候的确没有拿行李。
而且明天出远门,他得有一身厚实的衣服。
陈哲前脚刚出门,沈劲后脚就跟了出去,他不是去招待所而是去
苏安然的家。
他不是去见她,而是去……永别。
隔着窗户的玻璃,沈劲远远地看了一眼
苏安然的影子。
他伸手碰了碰,又小心翼翼地收回。
就这窗户上的雾气,他一笔一画地写下“我爱你”三个字。
字被雾气慢慢吞没,而这场单方面的永别,到此结束。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往回走,身体的疼痛难忍,可他步伐却越走越快。
他想走远些,怕吓到安然。
沈劲前脚刚走,
苏安然便推门走了出来。
她今天心神不宁的,总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刚刚她的突然心剧烈地跳动,鬼使神差的她拉开了门,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陈哲拿了行李返回医院,却怎么也找不到沈劲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纸上苍劲有力的字体一看就出自沈劲的手。
他写道,“陈哲,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谢谢你愿意瞒着我让我不那么快知道自己要死了,原谅我骗了你,我不想回江城了,我想留在这里,守着她,我得看着她,我才……”
陈哲一把捏皱纸条,拔腿就往
苏安然的住处跑。
一路上他都在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可惜,事与愿违。
陈哲赶到的时候沈劲已经倒下了。
他周围的雪冒着气,因为全部他的血染红了。
陈哲冲过去抱着他,全身都在颤抖。
沈劲冲他扬起了一个笑脸,然后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陈哲呆呆地抱着他在雪地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按照他的遗嘱把他火化了。
他的骨灰,撒一半在川临,他要守着
苏安然。
另一半带回江城,撒在他和
苏安然的房子里,他要守着他们的回忆。
……
后来的某一天,
苏安然在整理档案时,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和沈劲同名同姓的人。
更巧的是,他们都才23岁。
档案上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基础信息。
上面写了死因,
苏安然只是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档案。
白血病,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并发症?
她认识的那个沈劲可不会得这种病。
他身体很好,能一口气拎着几大袋东西冒雪走几十里公路。
他不能得病。
他只是走了。
可能回江城了,又或者去了别的城市。
他可能回林笙身边了,又或者是认识了新的人。
除了死,有无限的可能性。
……
后来有一天,川临出了大太阳。
阳光透过
苏安然的窗户洒在地上,“我爱你”三个字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团咖啡渍上,格外显眼。